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唢呐里的芦苇哨片
2017-09-13   来源:银川日报   作者:王敏

 

  哨片制作。

  没有副好嗓子,唱不出动听的歌;没有一个质量上乘的哨片,再好的唢呐也吹不出清亮的曲调。在非遗传承人张光保手中,一段小小的芦苇就能让唢呐“活”起来。

  小小哨片,做工很精致

  听说要采访自己做哨片的手艺,唢呐哨片制作传承人张光保,提着一个布袋子赶到了贺兰县文化馆。布袋里,装的是做哨片需要用的所有材料和工具。“走哪都能带上,很方便。”他边说边往出拿,很快,桌子上就摆满了他的“宝贝”。

  大大小小的唢呐、一节节短小的芦苇杆,刀子和剪刀,还有电烙铁和细砂石……与其他一些老手艺需要大型工具或复杂的材料相比,做一个唢呐哨片看着似乎要简单许多。在这些材料里,随手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铁盒,没想到里面装的,正是张光保亲手制作的十几个唢呐哨片。大大小小的,像一个个钱袋子,一头保留了芦苇杆的原样,但外面被一圈圈铜丝缠绕着,而另一头则被压得扁扁的,小小的扇形边缘还有一条缝隙。捏在手里细细看来,小小的哨片做起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容易,尤其是哨口的制作,或薄或厚,十分精致。

  “这个小口袋可不是压出来的,是用烙铁一遍遍烫出来的,长短、薄厚决定着音色的高低和音质。”张光保拿起其中一个哨片解释说,“把这个安装在唢呐的铜芯上,当吹奏时,哨片就相当于是唢呐的发声器,气流从哨口穿过就有了声响。”

  拜师学艺,为了填肚子

  “教我师父学做哨片的,是一位挑担的货郎,师父说,那时只要听到铿锵的唢呐声,大家就知道那位货郎来了。”张光保说的人,叫邱占满。杜忠曾向徒弟们讲过自己拜邱占满为师的经历。那时,为了能学吹唢呐,杜忠就将家里的吃的偷出来给了邱占满,货郎一高兴就收了这个让自己吃饱了肚子的年轻人,不但教杜忠吹唢呐,还教他如何做唢呐哨片。

  从1988年拜师学艺开始,如今,54岁的张光保已经与唢呐哨片制作的手艺,结缘近30年了。“现在学手艺,是为了传承文化,但我师父那一辈人,却是为了能填饱肚子。”张光保说,自己的师父是宁夏唢呐哨片传承人杜忠,那时,会吹唢呐的人很吃香,谁家有红白事,就会被请去,不但可以吃个饱肚子,而且还可以挣几个零花钱补贴家用。

  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在上世纪60年代,杜忠做唢呐哨片的技艺在方圆十几里就已经非常有名气了,许多人慕名而来向他求购。“我跟师父学艺的那些年,社会上涌现了一股学习乐器的热潮,师父做的哨片供不应求。但遗憾的是,2014年5月,师父因病去世了。”让人欣慰的是,张光保继承了师父杜忠的全部制作技艺,使唢呐哨片这一技艺完整地保留了下来。

  手上功夫,严师出高徒

  回忆自己学艺时的经历,张光宝说,第一次看见师父摆在桌子上的工具,自己也觉得肯定不难,拿起来就想试试看。但师父却带着他先去了一趟沙湖。“师父说,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做哨片,选好芦苇杆最关键。”

  张光保告诉记者,跟师父杜忠学艺那会,贺兰县境内到处是湖泊湿地,芦苇杆很容易找得到。等他学艺时,就多去沙湖采集苇杆了。采芦苇杆最好的季节,是在农历小雪至大雪之间,那时芦苇已经停止生长并成熟得恰到好处。“选芦苇杆,要从它的弹性、粗细、表皮、纤维等方面看是否适合,一般要割取苇子中段(距离地面向上数两节)以上的一至三节为宜,一次多采些。”张光保说,芦苇选好了,制成的哨片吹起来振动才好,声音有厚度和亮度而且音质醇厚。

  学会了如何挑选,接下来可就是手上的功夫了。要把芦苇杆烫成“扁布袋”,光这一个手艺张光保就练了两年多的时间,有时候偷懒几天不练,就会手生。“师父一发现我偷懒,就盯着我练习。他就是想把手艺传下去。”在师父严格的训练下,后来他可以一个上午做10个哨片,其中有3~4个都能用来独奏,质量最好。

  传承手艺,师父的心愿

  前几天,中卫有人来询问张光保做的哨片,一次就要了20个——“这是我用过质量最好的哨片”,客户这样的评价,让张光保很高兴。如今在宁夏,其实还有很多民间吹唢呐的艺人会制作哨片,但能做专业演奏用哨片的,行内都认张光保。

  “师父临终前跟我嘱咐,让我这辈子一定不能把这门手艺丢掉,要传承下去。我答应他,一定会的!”张光保说,哨片难做,全凭手艺,但卖价并不高,一般一个也就30元左右,想拿这个发家致富是不可能的。所以,在张光保的生活里,用工资填补手艺开支,已是常事。

  “这个不是生意,如果想拿这门手艺挣钱,干脆就不要做了。”说到这个问题,张光保笑了笑,态度坚决。记者 王敏 文/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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